写在陈天龙美术馆开馆前丨观画,亦观人生—陈天龙60载艺术创作赏析

写在陈天龙美术馆开馆前丨观画,亦观人生—陈天龙60载创作赏析

陈天龙

陈天龙:1935年生于浙江温州,1956年考入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(现中国美术学院)油画系,毕业后即经过严格考核筛选,以优异成绩进入由罗马尼亚著名油画家埃乌金·博巴教授主持的油画研究生班(“罗训班”),1962年从“罗训班”毕业后即留校执教。三年后他离开母校,回到故乡,开始了他特立独行、寂寞守道、近于“苦行僧”式的艺术生涯。

12月12日,筹备近3年的陈天龙美术馆即将开馆,这座坐落在温州肯恩大学校内的美术馆,收集了陈天龙先生从青年时期至今的50幅作品,还有美术馆首展“良择”也亟待启幕,首次展出包括馆藏在内的68幅作品。

写在陈天龙美术馆开馆前丨观画,亦观人生—陈天龙60载创作赏析

陈天龙曾说,自己修艺是从写实到“意象”再进入“心象”。展出的作品中,既有上世纪50年代的写实画风,也有画家今年的多幅新作,每一笔油彩既是他艺术创作的轨迹,更是他人生走过的每一步足迹。

写在陈天龙美术馆开馆前丨观画,亦观人生—陈天龙60载创作赏析

在11月的一个初冬的下午,85岁的陈天龙先生和笔者讲述起了这些画和他们背后的故事。

『为求真,苦修基本功』

《红菊花》(1956)《上班》(195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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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菊花》(195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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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上班》(1959)

与油画结缘,始于初中,一本俄罗斯19世纪的油画作品集激起了陈天龙心中对这片领域的热爱。

1956年,21岁的陈天龙在400进1的低录取率下考入了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(现中国美术学院)油画系。他也是1949年后温州第一个考上美院油画专业的大学生。

初进美术学院的他,在用笔和色彩上的训练上格外执着,一丝不苟。经过了半年的学习,陈天龙在期末给自己布置了一项“课外作业”——独自完成一幅静物画《红菊花》。

在《红菊花》中,共有三种不同类型的花,陈天龙选择用不同的画法进行处理,成功展现出各自的物质感。追求作品的真实感,正是那时促使他苦练基本功的动力所在。技法是艺术的表达手段,陈天龙回忆道:“对象就是我的老师,我是他的学生,他告诉我怎样用笔,表达真实。”
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陈天龙来到了新安江水电站建设工地参与劳动。这段时期对陈天龙的创作人生起到了很大的影响。《上班》《新安江工地》就创作于这个时期。

当时每次下乡劳动一呆就是一两个月,除了每天的劳动,他还要挤时间进行艺术创作。《上班》记录了工人们早晨上工的画面。陈天龙回忆,当时自己总是起得很早,在工人上班的路上架起画架开始写生。生活在城市里的知识青年深深体会到了劳动的价值与快乐,更让他认识到了艺术来源于现实,要在生活里感受艺术。而大量接触现实的场景,也让他更加注重技术的训练,不断丰富自己的表达语言,来呈现更加多元的真实画面。

对陈天龙来说,正是这段时期的不断“求真”,为他后期的“写意”阶段打下了扎实的基础。

『“象”由心生,不拘一格』

《芹菜花》(1999)《自画像》(201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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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芹菜花》(199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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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自画像》(2013)

“我初学时,基于规律。后渐渐地不拘常理,不守常法,乃至悖于规律,直到现在。” 随着技法的不断成熟,陈天龙的作品也渐渐从写实转向了写意,他不拘泥于客体,将“魂”注入其中。到了晚年,他又提出“心象”一词,并贯穿于后期大量的作品中。

同样的一幅静物描绘,从1956年的《红菊花》到1999年创作《月季花》,再到2010年的《月季花》,陈天龙风格的变化可见一斑。在《芹菜花》中,他就以虚化实,采用微妙多变的绿色让画面充满了生机,涌动起一股源源不断的生命力,从追求客体本身的物质感转向了遵从内心的真实感。而《月季花》中,他则大胆加入了线条,弧线为主,直线为辅,弯曲的弧线以静化动,如舞蹈者般展示了创作者跳动的心绪,可谓象由“心”生。

心象这一概念,是陈天龙原创的词汇。对此,他有自己独到的解释:“心象没有固定的模式,只是把物象当作审美的体裁,随灵感而变。”

展出的作品中,共有6幅陈天龙本人的自画像,其中有5幅都创作于2013年。同一年的5幅同一主题作品恰好诠释了他对“心象”的理解。“那段时间,我每天都会照着镜子画自己。”虽然出自同一时期,然而在每幅画中,无论是线条的表现,色彩的调配还是技法的表达,都存在一定的差异。这种差异感来源于内心的情感变化,他将自己每刻的心绪寄托于其中,成功把镜中之“相”转变成了精神之“相”。

“心象”对于陈天龙创作的影响,还在于打通五官感受的边界,通过心的链接,呈现在作品之中。在《噼啪的夜》中,陈天龙将听觉融入至线条,粗乱的线条代表着除夕之夜,那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。而谈到《黄日悬空》的创作思路,陈天龙表示,是在窗边看到飞机从天空中划过的痕迹,让他有了音乐的联想,他用犹如五线谱的的线条去描绘他所感知的景象。对陈天龙来说,艺术是一刹那的感受,绘画不是刻意的,而是顺其自然的情感表达。他将这种“心象”寄于画中,自己的创作灵感也随着所听所见所感不断的迸发。

『放怀“玩”艺,孩子是我的老师』

《即兴》(202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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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即兴》(2020)

展厅中,一副3联长达3.6米,宽1.8米的油画作品分外引人注意。这幅创作于2020年的《即兴》,吸引眼球的不仅是巨幅的尺寸,更是那鲜黄、翠绿的明亮色彩,天马行空的笔法。虽已过耄耋之年,但反观最近几年陈天龙的作品,越发透出“顽皮”的意味来。

正如中国文联副主席、中国美院院长许江所说:“纵观陈先生谈艺,总有一份放怀的顽童快意,高扬艺术表现的烂漫,翔游在自由挥洒的世界中。”

《即兴》的创作契机,也和孩子息息相关。2020年,陈天龙受邀出席“爱心温州•绘画助力梦想”关爱自闭症儿童公益项目,现场为一群自闭症儿童现场表演绘画。没有提前准备的他,走到了窗前观察了一会儿就落笔作画,没有草稿,也没有用铅笔打底,一气呵成。作品整体基调像孩童一样无拘无束,他运用符号式的笔触,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。“现场很多人在猜画里有什么,有说看到老虎的、看到山,我只笑着不告诉他们。”每当说到这儿,陈天龙也仿佛像一个“顽童”,为自己的计谋得逞而得意笑着。

在陈天龙看来,画画像顽童玩耍,愈顽皮愈能在画面“玩”出有趣的东西来,所以儿童画是最有创造力的画,它放笔、涂色、成像、构图显现了天真烂漫,无定式、无畏、纯善,展显和谐的原始美。“孩子的世界没有边框,他们是我的老师。”陈天龙说。

『牵手温肯,为画找到了家』

《星火》《长长长》(202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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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星火》(202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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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长长长》(2020)

“多年来,我的作品一直在流浪,今天终于安家了。”2017年12月,在陈天龙美术馆落户温州肯恩大学的签约仪式上,陈天龙动情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。

将自己的毕生心血作品托付而出,需要莫大的决心。这份决心的背后,是陈天龙对温州肯恩大学的信任,更是一份认可。“之所以选择温肯,是因为他中美合作办学的办学理念独具创新性和开放性,散发着勃勃生机,这也是追求艺术的道路上所必须坚持的态度。”陈天龙更以温州肯恩大学为主题创作了多幅作品,《星火》和《长长长》便是其中的两幅。

在《星火》中,冷色调的原野上,一点微弱得光亮透出温暖。他用这幅画寄寓温肯可以像星星之火,将创新的办学、人才培养模式点亮未来。而另一幅《长长长》,则寓意“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”,希望温肯在人才培养上不断耕耘。

回顾陈天龙60载创作生涯,他的绘画从写真、写实一路演变,到半抽象、半具象,一直到现在的不拘常理、不守常法,乃至悖于规律。但永远不变的是他对待艺术的纯洁之爱,这份纯洁之爱也将一直鼓励与感染每一个欣赏陈天龙作品的人。

 

文字丨毛泳喆 王舒 柏珂心

图片 | 王舒

制作 | 王智耀

责编 | 媒体中心